毅民邮友惠寄一册散发着墨香的《集邮家的足迹》给我,包装里外三层,扎扎实实,扉页上的签赠及印章后垫了衬纸,这绝对是一个一丝不苟的人。书很厚,是精装本,一共写了14位集邮家。此书的出版是在我的预料之中,书的内容之饱满,装帧之硬朗,让人爱不释手,于是往事悠悠,浮上心头……
1997年全国邮展和全国集邮研讨同时在重庆举行,我的论文入选,应邀前往参加。千里辗转,列车晚点,抵达重庆已夜幕低垂。幸好组委会的小面包早已在车站等候,连忙钻进车里。这才得知已经有两位前班车到达的邮友在车里等候多时,我抱歉声声。有一位用低沉的男中音说没什么,他们利用这段时间,谈得甚欢呢。原来他就是李毅民,而另一位就是编写了12部邮书的田润德。没准《集邮家足迹》中的那篇《田润德的追求》就是在那等我的时间里,抓到的素材。
三个人都喜爱邮文的写作,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一见如故,在狭小的车厢里欠起身来热烈握手,我这才发现李毅民身材魁伟,但脸色偏黄,微微浮起克林顿式的眼袋。我也是个极健谈的人,从车站到下榻的重庆工贸大厦的路上,相间恨晚的交谈塞满了每一分钟。毅民长我两岁,同为饱经磨难的“老三届”,自然谈得更加投机了,更巧的是组委会已经把我们安排在同一个房间。
才入住下来,《重庆集邮》编辑部就就邀请我们上楼开作者座谈会,两人就热乎乎地感受到身为邮文作者的自豪。座谈会已经开得火热,我俩中途入场,才发现高人满座,除了生病请假的吴风章外,几乎当代中国邮坛最有名的邮学家都来到了重庆,我大大咧咧挤在郭润康、居恰群、刘广实、杨耀增、马佑璋之间坐了下来。而李毅民则谦逊地坐在墙角。会上,我毫不客气,咋咋呼呼地高谈阔论一番,而毅民则安安静静当他的“收音机”,两人形成鲜明的对照。回客房的路上,我说,“你怎么不说两句?”
他很有涵养地笑了笑,笑而不答。
重庆方面组织得极为周到,邮展、会议、重要代表的食宿、邮品的供应、纪念戳章的销盖等等,全在一幢大楼内,方便极了。头一天我和毅民几乎是形影不离,晚上更是谈到半夜三更。我发现他见多识广,而且涉猎的决非仅仅邮票,关于门票、关于彩票、关于旧日的股票,他都有很经典的收藏,很生动的收藏经历,很无可奈何的情不自禁……。当然我也有叫他茅塞顿开的见解和曲折的集邮历程,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但接下去的几天,差异就显出来了,比如,他带着笔记本和照相机,“全副武装”地进出左邻右舍的老集邮家的房间,分分秒秒都处在一种如饥似渴的状态。而我则赤手空拳地溜到到远离住处的北陪风景区,于萧萧落叶中独自一人在温泉中游泳,享受自然的温情。他与各集邮报刊的编辑记者长时间地商谈,而我情愿打开窗户,久久沉浸在山城辉煌的夜景之中……
毅民热情地告诉我,他好些书的选题都是在类似的谈话中形成的,还把人民邮电出版社的两位编辑约到我们房间来聊,并形成了后来出版的那本〈中国集邮走过的路〉最早的思路。在他的热情牵线下,我也谈好了一本,就是我的集邮散文选——《集邮情感》。虽然因为种种原因后来改换了出版社。但我仍旧非常感谢毅民的帮助和出版社编辑的高看。
毅民还不失时机地请了几乎所有的邮界名人题签。在他的影响下,我到了最后一天才请梁鸿贵、沈增华等“邻居”签了信封。我深深地感到对机会的把握,他比我强得多。
尽管我们的笔路不同,在集邮写作的路上,是“大路朝天,一个半边”,但与他“同居”的日子,我增添了不少见识,也感受了他厚道、坦诚和真挚的为人。这是我生命进程中一段短暂而难忘的邮缘。这几年来,毅民以年均两书的高速出书,他并非特别聪慧的一类,而属脚踏实地的苦干派,可想而知,每一本书后他那成倍的付出。我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稳重、踏实、孜孜不倦的毅民现在又推出了《集邮家的足迹》,春华秋实,我一点也不感到意外,惟有为他高兴,为他祝福。
2001年12月15日
郑启五(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