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於郵票景點河南洛陽龍門石窟拍照留念
當筆者如約來到位於鄭州鐵路局家屬院時,看到一位身著白衫、青褲的老者從院內笑臉迎出,一時間竟難以將眼前這位精神矍鑠、步伐矯健的老者與「年逾古稀」四個字聯繫起來,流失的歲月對他似乎格外寬容。隨即問起原由,老人微笑作答:「集郵」。他,就是素有「河南郵壇三張老」之一、中國極限風景照第一人、中國火車郵戳研究和收藏家美譽的張康葉老先生。
張康葉從十二歲就開始集郵,如今已經是耄耋之年,六十餘年的集郵生活使他嘗盡了其中的酸甜苦辣,即使人到晚年也依然樂此不疲。用他自己的話說,「集郵就是我的寫意人生。」
苦心立志執著追求
張康葉祖籍上海,自幼酷愛收藏,常常會因為一張郵票輾轉市內幾個郵政所。一九四一年,上海淪陷,年十六歲的他與幾位同學不甘做亡國奴,便一路顛沛流離的來到江西寧都,隨後參加了郵電工作。不久,因工作調動來到河南省鄭州市郵政局,期間一直沒有間斷過收集郵票,而且集有所成。
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初,集郵活動在中國內地剛剛復甦時,有一位名叫井上尚弘的日本集郵家,率先在日本郵刊上公開宣布:他已經集得中國各種火車郵戳二百餘枚,中國無人能比……張康葉獲悉之後,強烈的自尊心令他斷然做出決定:利用自己的工作條件專門收集火車郵戳。
然而在當時,「傳統集郵」長期統治國際郵壇,「火車郵戳」可以說是集郵界的「異類」,因此,張康葉的這一決定使很多收藏家們不看好。另外,要想收集和蓋集運行在中國鐵路線上的火車郵戳,不僅受到地域、區間、線路、車次、班次、時空以及人員等方面因素的嚴格限制,而且蓋戳的條件也會受到限制,如火車運行當中車子的晃動,車上的油墨容易凝固等等,這些都會直接影響到火車郵戳的蓋戳質量和清晰度,所以,想要得到一枚滿意的郵戳實屬不易。
果不其然,張康葉剛剛開始的熱情被這一系列的實際操作難點阻礙,無法收集到滿意的火車郵戳,令他感到苦惱。於是張康葉不斷總結經驗,反覆改進操作方法,為了清除沾滿油污的日戳油垢,為了避免油墨盤凝固,在每次去蓋火車郵戳時,他都會自備油墨盤、毛刷子、橡皮墊和零散郵票,力求每一個火車郵戳都達到盡善盡美。
碰到郵局發行新郵票,為了得到首日封,張康葉利用工作便利,輾轉於每日路經鄭州站的火車上。據他自己介紹,當時已是交通樞紐中轉站的鄭州火車站每日過路車輛達幾十輛甚至過百輛,為了獲得一枚首日封的火車郵戳,他常常是一路小跑,把休息時間幾乎都用在了火車和站台。
經歷了四年艱苦的付出和執著的追求,張康葉終於在一九八四年年底前以收集中國火車郵戳二百九十餘枚的成績超越日本收藏家,此事件被香港《郵票世界》和澳門集郵協會會刊先後刊登,引起了海內外集郵界的強烈回響和濃厚興趣。在隨後深圳舉辦的一次國際視窗特邀郵展上,張康葉應邀展出了「花會遊資火車戳首日封集」等五部專輯藏品,這些收藏震撼了在場的專家們,他們無不驚歎藏品的精美。
自此,張康葉成了名人,日常生活更加忙碌。收集郵戳、整理郵戳,與同行交流郵識、研究、探索、查找資料,撰寫文章。十幾年來,為了郵戳,他耗盡了心血與精力、乃至他全部的積蓄。而今,張康葉收藏的火車郵戳已達八百餘種三千餘枚,包含中國現有的四百多對掛郵政車廂列車所用的數以千計個(種)火車郵戳。其中,火車郵路行程最長的數千公里,最短的數十公里,它們記錄了運行在國內各個鐵路線上的列車郵政史,也記錄了分布在國內鐵路線上大大小小的火車站郵政局,堪稱珍罕郵品。而他還撰寫的幾百篇關於集郵方面的文章發表在港、澳、台、新加坡和國內的報刊上,獲得廣泛好評。
回首這些,張康葉娓娓道出一句話:「中國的火車郵政集藏史只能由中國人自己來譜寫。」
人到暮年夕陽紅
在張康葉的家中,筆者感受到了一種生活在鬧市之中少有的一方潔淨、質樸民風。他與妻子黃鎮清的收入並不高,家境也不是很富裕,但每每購買郵票或者郵戳時,兩位老人卻從未吝嗇過,遇到手中拮据,為了購買郵品,兩位老人不得不走親訪友通融借錢。就這樣,兩人多年的積蓄幾乎全部花在了這一張張郵票、郵戳上。從一九三八年開始收藏郵票至今,已經整整六十六年了。在收集的過程當中,有一天,張康葉突發奇想:如果能到郵票上的實景地點拍照,將旅遊、照片和郵票「三合一」重新整理收集豈不更好?於是,從上個世紀六十年代初期,他就利用為數不多的出差機會,到與自己所收藏郵票的景點地區拍照留念,然後再回家自己裝訂收集成冊。
一九八五年前後,張康葉夫婦先後離退休。兩人便商量著利用有限的退休工資探遊祖國的山山水水,來完成旅遊、照片和郵票「三合一」的夙願。接下來的日子裡,他們帶著照相機,開始了巡遊郵票風景的歷程。從天涯海角、中山陵、西湖、石林,到井岡山、懸空寺、泰山、麗江,凡是手中留存郵票上顯示的旅遊勝地,他們都會不辭辛苦、精挑細選角度去拍攝。
有一次,張康葉夫婦二人到昆明旅遊,就想到石林風景區拍攝,當時郵票景點不在所跟旅遊團安排的旅遊路線上,但為了能夠拍攝到理想中的影片。他們就在次日晨步行二十多里路趕到景點拍攝下了與石林合影的照片。還有一次,他們到桂林旅遊,想拍攝九馬畫山景點的合影,當時遊船上的遊客太多,未能如願。第二年的盛夏,夫婦二人重遊故地,終於如願以償。妻子黃鎮清笑著說:「我們就像一個孩子對棒棒糖的渴望一樣,對郵票上的畫面也是很癡迷。」
截至目前,張康葉夫婦二人已收藏了一百二十餘張「三合一」照片,花掉了十幾萬元的資金。在當地舉辦的一次民間藝術收藏展上,他們二人的特殊照片吸收了諸多市民關注,連聲稱讚這種精心設計的收藏傑作。
而今,張康葉夫婦二人都已邁入耄耋之年,得益於常年奔走的緣故,他們兩人的身體硬朗、神采奕奕、吐字清晰,而且兩個人眼不花、耳不聾,是同輩之中的佼佼者。
健談的黃鎮清對筆者說:「內地的很多著名景點我們倆都去過了,現在一直很想到西藏、新疆,甚至到台灣去看一看,儘管我們年紀大了,可是只要條件允許,只要能走得動,我們倆就還要去。儘管這一輩子沒多少錢,可誰又能說我們這種「三合人」郵票照片不是一種創新?它不僅陶冶我們的情操,使我們鍛煉了身體,也一定會給後人帶來一種啟示,因為它向人們展示了祖國大好河山的風貌,傳遞了我們泱泱子民對祖國的熱愛之情。」 |